AIHOTTALK:汽车AI计算的“不可能三角”——性能、成本与功耗的终

2026-11-06 13:46来源:盖世汽车   阅读量:19051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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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AI定义汽车持续深化的阶段,AI计算正成为智能汽车竞争的关键变量。车端算力、功耗与成本相互制约,形成业界所称的“不可能三角”。与此同时,端云协同、车路云一体化、模型压缩与软硬件协同等路径不断拓展边界,推动AI从概念走向量产落地。

面对用户体验升级与全球化竞争,车企、供应商与芯片软件平台需要共同回答:AI究竟带来哪些核心增量?性能、成本、功耗如何取舍?哪些能力必须留在车端,哪些更适合云端?车路云规模化落地还面临哪些现实阻力?

在此背景下,盖世汽车行业主编钟琳主持热点对话,小鹏汽车技术中心AIamp;前瞻技术负责人唐黾、东风公司研发总院车路云一体化高级工程师刘志峰博士、SONATU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方宇、中科创达智能汽车事业群AIOS专家于海博参与讨论,围绕“汽车AI计算的不可能三角”展开交流。

图源:盖世汽车

以下内容摘录自热点对话环节:

Qamp;A 1

钟琳:AI定义汽车已成为行业共识。从车企角度看,AI带来的核心增量是什么?目前哪些体验变化已经能让消费者真实感知到AI的价值?

唐黾:小鹏在车上开展AI开发时,首先明确一点:并非所有问题都需要大模型解决。人类本身不仅有大脑,还有小脑和神经系统,是一个分级系统。汽车AI也应遵循类似逻辑。我们已在中小模型及AI相关能力上开展探索,并在近期车型上实现了一些成果。

例如,近期上市的小鹏G9L将首发全球首个量产的AI座椅。传统座椅需要用户自己适应,很难适配所有体型和坐姿。AI座椅通过座椅传感器,以2克精度、2毫秒实时感知,识别每个人的坐姿、体型和体重,实现对至少98%人体的自适应。底盘方面,我们结合双腔空气悬架与六个自由度,推出AI XVMC,实现180公里/小时爆胎稳行、130公里/小时紧急变道。声学方面,我们此前已首发AI分轨全景声技术,可将曲库中的立体声音轨转化为全景声效果,更好利用车内20个扬声器。这些案例说明,AI能够实现许多传统规则算法无法实现的用户价值。

钟琳:AI座椅主要依靠座椅上的力感应还是力阻传感器?

唐黾:主要通过座椅上的传感器进行高精度实时感知。

钟琳:从量产项目看,AI目前仅改变应用和算法,还是已经反向影响芯片、软件架构、电驱架构?如果车企要打造有AI灵魂的车,工程落地最大难点在哪里?

于海博:AI演进可分为两个阶段,第一阶段是传统视觉感知的小模型阶段,第二阶段是标准大模型阶段。小模型阶段对算力要求相对不高,但4B级大模型对内存带宽的占用,直接影响用户体验。要打造有灵魂的AI座舱并实现工程化落地,首先要对芯片资源进行深度模拟,其次要做好模型选型,最后要处理舱内产生的各类流量数据,并沉淀用户行为习惯。同时,还需考虑采用外挂AI Box算力还是主要依靠云端算力,以及法规和隐私要求。这些都是量产必须解决的问题。

钟琳:AI应打通全流程以降低开发周期。这对整车开发和运营成本帮助多大?真正落地最大的障碍是什么?

方宇:最大障碍在于观念和组织架构。过去大家没有朝这个方向努力,组织架构和分工都按原有方式设定,改变并不容易。让每个部门打开内部信息数据供其他部门使用,本身就不容易;进一步让大家共享同一个AI解决方案,更需要在观念上作出改变。技术问题当然很多,但意愿最关键。

其好处也很明显。从业者每天在开发、测试、售后等环节中,常常缺乏足够信息、知识和支持,工作不断被打断,因为别人需要找特定专家解释问题。基于AI的系统可以整合所有知识,向任何人解释其想知道的内容,而不必依赖某个特定专家。

钟琳:单车智能已走向长尾边界,下一步车路云协同提升能力。它创造的新价值来自效率、安全,还是新服务模式?

刘志峰:三者都包括。单车智能受限于传感器范围和车端算力。车路云一体化并非全新范式,从早期V2X、车路协同演进而来,与单车智能相互补充。路侧能够提供超视距感知,提供远超单车传感器的数据;同时,凭借更大视角,可实现单车无法完成的规划、调度等功能;还能把车端无法承载的大算力布置在路侧和云端。单车传感器范围最多约200至300米,路侧可拓展至1公里,云端覆盖更大,从而形成车、路、云三级结构,最终服务于出行效率、出行安全和新服务。

钟琳:AI带来新增量的同时,也带来算力、传感器和成本压力。性能、成本、功耗的不可能三角,是确定的不可能,还是随技术进步不断外推的动态边界?现阶段整车企业最难妥协的是哪一个?

唐黾:这不是静态三角,而是随技术迭代不断外推的动态边界。特斯拉第一代FSD硬件发布后,到最新的V14 Lite仍在持续获得能力升级,当时显然无法预期后来如此高的能力提升,但硬件能力并未改变。小鹏自研应用平台上线后也取得许多突破。通过全栈自研芯片工具链和编译器优化,端侧可部署数十亿参数模型,相比行业主流千万级自驾模型,大1至2个数量级。架构也在持续优化,从V2.0到Infini-VLA,参数量提升三至四倍,并加入30秒记忆能力,使模型能更好预测未来。成本方面,我们强调科技平权,既有3000TOPS旗舰平台,也有MAX版型和OrinX双芯片平台,不放弃老算力平台。通过蒸馏,我们将面向老平台的蒸馏版VLA Lite,尽可能沿用满血版能力,并在ViT层面优化,释放计算能力。该平台会随主平台和主模型持续迭代,因此不是静态约束。

Qamp;A 2

钟琳:AI算力越堆越高,但车端必然存在极限。若压力传导至软件和算法层,从模型压缩量化到软硬件协同、架构融合,提升单位算力产出的最大空间在哪里?突破不可能三角,更多依赖芯片进步,还是软件效率?

于海博:一定是两条腿走路,软硬件相互迭代。目前软件能力明显超前于端侧硬件,云侧算力更是端侧无法比拟。中科创达的方案,核心是解决端侧最优解:让相对小尺寸的模型在端侧达到一定智能,并与云端模型结合。当前端侧模型多藏在幕后,为云端模型做感知、结构化数据和标签组件。端侧模型的价值首先在于解决法规和隐私问题,尤其是舱内出舱数据;其次在于通讯费用和云端服务周期。至于端侧模型的“iPhone时刻”,目前尚难预测,也还没有看到杀手级应用。端侧模型适合做记忆和长文本提升,但不易吸引流量。

钟琳:未来AI在车端和云端之间如何分工?哪些能力一定要留在车端,哪些更适合云端?

方宇:这取决于应用场景。需要实时响应、涉及数据隐私的场景,应在车端实现;可容忍等待、需要较大算力的场景,可放在云端处理。汽车算力一定有边界,首先应思考到底有哪些应用场景需要AI,而不是先看有多少算力再想怎么用。

AI应让汽车了解用户、了解环境,并做出适配。还有一点常被忽略:汽车也要了解自己。例如电池充电量如何变化、是否在变差,目前往往依赖车厂、售后或云端分析,汽车自身并不了解。如果汽车是AI原生的智能体,它应首先了解自身健康状态,发现功能变差,并主动告知车主需要维护。这对用户很有帮助。

此外,AI并不一定等于大模型。简单计算直接计算即可,用大模型反而可能耗时更长、能耗更高。大模型应做大模型该做的事。车上算力在运行和停车时利用率不均,每天可能只有两小时满负荷,其余22小时闲置,可考虑利用闲置算力做自诊断、自训练或其他任务。

钟琳:车路云协同已提出多年,路端持续推动,但车端并未完全同步。从车企角度看,最大阻力是什么?十堰项目若复制到其他城市,最大变量是什么?

刘志峰:关键在规模化。路侧建设不能时有时无,不同城市数据质量和性能差异会严重影响用户体验,也影响车侧普及率。车端成本控制严格,目前以4G或5G T-BOX为主,要与路侧通信,需要直连C-V2X模组,会增加成本;通信量和数据量变化也会影响整车电子电气架构。同时,融入路侧数据后,智能驾驶乃至智能座舱算法都需较大调整。不同城市的数据标准、通信接口和架构不统一,也会增加开发成本,跨城市切换还会产生新问题。

十堰是车路云一体化试点城市之一,路型多山路,具有其他城市少见的典型工况。十堰也是东风老基地,城市产业与东风紧密配合,规模较小。国家强调以车企需求为主导。东风以物流场景为主,包括城市、干线、园区物流,并辅以日常出行需求,打造车路云试点,希望在可控环境中实现车城联动,成为国内较快落地的标杆,再从湖北省内辐射至武汉、襄阳,进而向全国推广。相关标准正从行标向国标推进。推广节点取决于各方努力程度,道路可能漫长,但前景美好。

钟琳:如果车路云真正解决不可能三角,车企角色与过去造好车、卖好车相比会如何变化?会带来哪些新价值?

刘志峰:这也是AI定义汽车带来的变化。汽车从以卖硬件为主,到软件定义汽车,再到AI定义汽车,越来越多地面向用户服务,并且性能可不断提升。服务通过数据闭环和数据资产运营实现,挖掘用户痛点、甜点,有针对性地推送服务。另一方面,车也能赋能路。高速事故、抛锚、路面断裂等情况,若仅靠路方人力发现和解决,耗时较长;车辆实时感知信息给到路侧,可实现车端数据增值。未来必然是多方互动。

Qamp;A 3

钟琳:越来越多车企开始自研AI。如果自研从差异化能力变成基础能力,车企在AI上的竞争重点会如何变化?若AI最终落地到具体车辆和用户体验,车企最应建立什么能力?

唐黾:自研不是单点竞争,而是体系化竞争。第一是Infra能力。训练越来越大的模型,对Infra要求极高。中国真正玩过万卡集群的人屈指可数,Infra人才非常宝贵。小鹏目前迭代速度和数据规模较过去都有数量级的提升。第二,车企正转型为具身企业。小鹏已布局人形机器人、飞行汽车等不同载体。车企需要把音视频能力、模型能力、落地能力复用到不同场景,才能最大化价值。例如世界模型显然不只服务于车,还可服务于多种物理问题。第三,全球化竞争。只在中国做好只能算赢了一半,最终要拿下全球市场。AI时代,拥有强大模型和数据闭环能力,不必进行大量完全定制化开发,大模型的泛化、迁移和资产化能力,可用更高效手段适应全球市场,甚至比当地产品做得更好。这三点将区分车企自研深度及其最终价值。

钟琳:车企能力不断泛化,芯片企业也向软件栈延伸。中科创达作为中间层,面临的是挑战还是危机?不可替代的价值在哪里?

于海博:芯片企业向软件延伸确实存在,但真正量产落地还涉及许多实际问题。我们面临的重要问题,是如何把大模型的不确定性变成确定性。业界存在一个悖论:希望功能不可预测,但市场现阶段又难以接受不确定性。随着大模型能力增强、应用生态丰富,产品定义需求越来越难收尾,因为很多能力无法提前在PRD中定义。一旦定位放出,主机厂可能提出更多需求,如何取舍考验工程能力。中科创达在工程化落地中积累了丰富经验,知道如何做好功能、如何实现量产交付,并能与团队共创解决方案。这类服务能力和量产赋能能力,短期内仍难以替代。

钟琳:未来产业竞争是否会越来越聚焦闭环能力?其中最难被替代的环节是什么?

方宇:这取决于从谁的角度看。主机厂最大优势是拥有客户、应用场景,以及对应场景的数据和信息。供应商的优势在于专业化。通过持续投入和跨客户案例积累,供应商可能比单一主机厂想得更深、做得更多。生态中每个玩家都有自身角色和贡献,应找到自己的强项并最大化。竞争是好事,能让每家公司做到最好,最终受益的是共同客户。行业是一个生态系统,最终追求平衡。这不只是技术问题,更是经济问题:如何用整体最小投入、最短时间达到最好结果。所有厂商都应寻找互补合作点,把最好结果带给最终客户。

钟琳:谢谢四位嘉宾。今天从AI价值创新,到不可能三角的约束,再到解决路径的探索,核心是在约束中寻找价值最优解。只有在AI定义汽车时代找到这一最优解,才能占据先机。本次热点对话到此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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